Punk Fashion 1990s：从 Riot Grrrl 到 Skate-Punk 的 90s Punk Style

Seattle，1991年秋天。一支在 MTV 上不断重播的录像：被喷满涂鸦的体育馆、穿黑裙子的无聊啦啦队员，以及一个穿着破旧开襟衫的金发主唱。三个月后，对应的专辑登上排行榜第一，80年代的铆钉制服一夜之间显得过时。1977年在 London 地下室俱乐部开始的东西获得了第二次生命：更响、更宽、更愤怒，并且第一次在购物中心里买得到。

Punk Fashion 1990s 指的是朋克更换轮廓的那十年：从70年代的紧身窄腿转向 baggy 牛仔裤、乐队T恤、法兰绒和滑板硬件。四股流派塑造了 90s Punk Style：Riot Grrrl、Skate 与 pop punk、Street Punk 以及 Grunge 的交叉。这场运动的基础写在大型 Punk Fashion Guide 里。这里讲的是朋克进入主流却依然不舒服的那十年。

70年代发明了朋克，80年代把它制服化：皮夹克、紧身破洞牛仔裤、莫霍克头，结束。90年代打破的正是这套制服。朋克在这十年里不是由一个场景承载，而是四个，每一个的穿法都不同。在 Olympia，Riot Grrrl 乐队把口号缝在 babydoll 连衣裙上。在加州，滑手把紧身牛仔裤换成 baggy 剪裁，因为穿紧裤子很难做 ollie。在 Seattle，Grunge 的交叉把朋克态度和二手法兰绒混在一起。而从 Berlin 到 Boston 的街头，Street Punk 让经典的铆钉路线活着，只是比以往更粗糙、更磨损。

第二次断裂是商业性的。1991年朋克经由 Grunge 的弯路登上排行榜，1994年加州 pop punk 专辑跟进，销量数百万。这个造型第一次不只挂在场景小店里，而是挂在每一家购物中心。这产生了让 90s Punk Style 至今仍有意思的张力：每一股流派都必须决定自己能承受多少主流，而这个决定始终也是一个服装问题。

想理解这个造型的人因此不需要单品清单，而需要一张地图。背后的数字显示这十年翻转得有多快。

四股流派共享一种态度，却几乎不共享任何一件衣服。把它们混淆的人，会搭配出历史上从未一起穿过的单品，而重建出来的造型正是从这里被认出来。简短版本：Riot Grrrl 用可爱与强硬的对比工作。Skate 与 pop punk 用体积和功能工作。Street Punk 用包浆和硬件工作。Grunge 的交叉用随意工作。这些逻辑每一种都能单独作为完整的造型系统运作，而每一种都有自己的鞋、自己的裤子和自己与颜色的关系。

第一股流派值得更仔细地看，因为它最常被误解。Riot Grrrl 不是一种偶然变得政治化的美学，而是一种为自己建造了美学的政治，而且是一种精确计算过的美学。

像 Bikini Kill 和 Bratmobile 这样的乐队穿女孩连衣裙、戴发夹和亮片，配上军靴和没人会在女孩连衣裙里预期的歌词。这个造型像一个陷阱运作：低估穿着者的人，会把讯息接收两遍。对衣柜来说这意味着对比原则。一件柔软的单品，一件强硬的单品，绝不两件都来自同一个世界。Babydoll 套在长袖乐队T恤外面，Tartan 短裙配刮花的靴子，抽丝的连裤袜作为有意识的决定而不是意外。今天穿出 Riot Grrrl 影响的人不需要连衣裙：短T恤下面一层图形叠层，再配一双强硬的鞋，逻辑就站住了。

乐队T恤是每一个90年代朋克衣柜的核心，但这十年的穿法与80年代不同。不是贴身塞进牛仔裤，而是至少大一号、穿在裤子外面，常常套在一件长袖上。短袖T恤套长袖T恤的这种双层叠穿，大概是这十年最明确的视觉标记，从滑板录像到现场照片都是。再加上法兰绒，敞开穿、带着褶皱，作为第三层或系在腰上。Mesh 和网纱从俱乐部的角落走进日常，通常作为剪开的T恤下面的底层。颜色逻辑保持收窄：黑、白、洗白的灰，加上 Tartan 红作为点缀。图形粗糙、对比强烈，即使是新的也看起来穿过。

两件单品都遵循90年代的逻辑：粗糙图形、大量体积、出厂即有包浆。下面加一件长袖，双层叠穿就成立。

Grunge 是朋克在90年代最可见、同时离旧制服最远的那个点。一套90年代 Grunge 造型由单看完全不起眼的单品组成：带真实破口的洗白牛仔裤、一件穿松了的乐队T恤、一件法兰绒衬衫、一件看起来像被祖父淘汰掉的开襟衫。朋克的 DNA 不在单品里，而在背后的原则里：不展示任何努力、拒绝完美、二手优先于新买。Kurt Cobain 在舞台上穿连衣裙和睡裤，不是作为 statement 时装，而是作为对摇滚明星制服的拒绝。正是这种随意把 Grunge Punk 90s 与同一时期的 Street Punk 区分开来：一边用多年时间建造自己的夹克，另一边穿走堆在最上面的那件，而且同样当真。

这段视频显示了这个造型为何至今仍然有效：单品舒适、轮廓放松，没有任何地方显得用力。想更深入了解 Grunge 与音乐节衣柜之间联系的人，可以在对应的文章里找到续篇。

与 Grunge 浪潮平行，西海岸出现一股在视觉上走完全相反路线的流派：更多颜色、更多体积、更快节奏。它将主导90年代后期的朋克造型，因此需要自己的舞台。

Skate punk 与 pop punk 是1994年随着加州大专辑走向大众的流派。造型直接来自功能：baggy 牛仔裤和宽大短裤，因为紧裤子在板上碍事。厚底滑板鞋，因为它们经得起摔。超大号连帽衫和 graphic tee，因为它们给出活动自由，在坡道上也好看。再加上 wallet chain，这大概是这十年被抄得最多的配件，源自钱包在滑板时会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实际问题。Pop punk 接手这个基础并把颜色调高：格纹短裤、染过的头发、Dickies 工装裤。这是最容易进入的90年代朋克造型，同时也是场景自己争论得最凶的一个，因为它卖得最好。

没有哪个产品类别比裤子更清楚地显示这十年的断裂。70和80年代穿窄腿，最好是破的，最好带绑带。90年代把体积调高：直筒宽腿的 baggy 牛仔裤、低裆工装裤、落到膝盖以下很多的剪短牛仔短裤。破口留着，但从紧窄的膝盖移到宽阔的面上，走路时会张开。Tartan 作为通往老派的桥梁留下来：在 Street Punk 身上是裤子，在 Riot Grrrl 身上是短裙，在其他所有人身上是系在腰上的法兰绒。今天找一条90年代朋克裤子的人看三件事：直筒到宽腿、以水洗或 destroyed 细节呈现的可见包浆，以及铆钉或装饰拉链这类硬件，它们把这件单品与普通的 baggy 街头服饰分开。

Wide leg 牛仔裤承载滑板的体积，studded jorts 把铆钉传统翻译成90年代的剪裁。两者都能搭配四股流派的任何造型。

当 Grunge 和 pop punk 登上排行榜时，Street Punk 守住经典路线，而且是出于原则。像 Rancid 或 The Casualties 这些乐队周围的场景，在90年代穿的是1982年就有效的东西，只是更彻底：用多年时间以铆钉、patch 和口号堆起来的皮夹克。紧身、破坏过的牛仔裤，作为对 baggy 趋势的有意识拒绝。厚重靴子、背带、每一块空白表面上的乐队 patch。莫霍克头在这十年变得比以往更高、更彩、更费工，作为在朋克突然也挂进购物中心的时代里的可见表态。Street Punk 是规则最清楚的流派，也正因此最难复制：夹克可以买，上面那十年的包浆买不到。

• 夹克作为档案：铆钉、patch 和口号会在多年里不断补上。买一件现成的夹克被视为对自己历史的背叛。
• 窄腿作为 statement：紧身、破坏过的牛仔裤让这个场景与这十年的 baggy 主流明显划清界线。
• 有功能的靴子：厚重工作靴，一路系到顶，为 pogo 和石板路而造。
• 硬件取代饰品：链条、安全别针和铆钉皮带是工具，不是装饰。
• 头发作为旗帜：莫霍克头或剃光的头，在90年代比之前任何十年更彩、更高。

强硬路线至今提供着大多数人听到朋克时脑中出现的画面。而它在90年代人数上其实是四股流派里最小的一股，只是在城市景观里最响。

90年代把朋克配件从别针移到链条。Wallet chain 挂在这十年每第二条裤子上，贯穿所有流派。再加上珠链或带工业吊饰的项链、在超大T恤下面闪出来的铆钉皮带，以及从裤袋里垂下来的钥匙扣。Patch 和 pin 仍是场景的货币：乐队标志、政治口号、自己做的布贴。新的是对待它们的方式。80年代把配件展示出来，90年代这一代戴得更随意，半藏在叠层下面，作为留给第二眼的细节。这种随意正是90年代配件今天在日常造型里如此好用的原因：它们从来不是为了伪装而设计，而是带着态度的日用品。

裤子上的钥匙扣、颈间的链条：两件单品就能给任何基础造型加上90年代的硬件，不需要再多一个 statement。想从这里继续往上搭的人，可以在这里找到分好类的类别。

诚实的回答：尽可能少，如果穿，那是出于功能原因。Dr. Martens 是贯穿所有流派的大常数，因为这双靴子能撑几十年，而且每多一道刮痕就更好看。Converse 和 Vans 分掉了球鞋这个问题：Grunge 和 Riot Grrrl 穿 Chucks，所有站在板上的穿 Vans 和其他滑板品牌。Dickies 和 Ben Davis 提供工装裤，它们本来是为手工业者设计的，也正因此好用：便宜、结实、剪裁宽松。再加上二手的 Levi's，通常比穿它的人还老。

衣柜的其余部分在90年代是刻意无品牌的：现场买的乐队T恤、跳蚤市场的法兰绒、前任主人的夹克。曾为70年代朋克做过造型的 Vivienne Westwood，在90年代既是秀场话题也是场景参照，但场景里几乎没人真的穿她。这十年的品牌逻辑是：买功能，意义自己写上去。把这一点内化的人，也就明白为什么一件无瑕的新单品在 90s punk 的语境里总是慢一步。

剩下的问题是：今天如何运用这套品牌和单品逻辑，而不像一张会走路的十年海报。为此有一条简单的规则。

规则：每套造型一个十年 statement，其余保持无时效。同时穿上 baggy 牛仔裤加双层叠穿、wallet chain、法兰绒和染发的人，搭出来的是戏服。只做其中一个决定、其余衣柜保持现代的人，穿出来的是造型。具体来说：带 destroyed 细节的宽牛仔裤配一件简单的黑T恤和干净的球鞋就成立。双层叠穿的乐队T恤配一条普通黑裤子就成立。裤子上的链条配一套彻底收减的 all black 造型就成立。现代的深色街头服饰和 90s punk 的组件箱共用同一个基础色，所以两个世界几乎可以无损混合。重要的只有方向：90年代的那件单品是造型里的客人，不是主人。这样造型读起来就是引用，而不是复刻。

一旦理解了这个原则，就能沿着十年往回运用。同一道练习的70年代版本写在邻篇文章里，包括安全别针为何曾经成为时尚这个问题。

皮夹克在90年代仍是场景的传家物，但它有了竞争者。丹宁夹克接手，常常是短款或超大号，最好带酸洗，看起来像在音乐节过了十个夏天。带侧条的运动夹克从体育用品店走进场景，预示了后来被称为街头服饰的一切。真正的90年代技巧却在叠穿里：夹克套连帽衫、连帽衫套双层叠穿T恤，全部大一号，让每一层都从下一层下面露出来。这个叠穿原则造出把 90s Punk Style 与70年代窄线条区分开来的厚重轮廓，同时也是这个造型最实用的部分：每一层单独穿也成立。

大多数失败的90年代造型不是败在单品上，而是败在混搭上。了解流派的人立刻能看出错误。以下是最常见的五个，按损害程度排序。

不确定自己衣柜倾向哪个方向的人，从柔和与强硬 Grunge 路线的区别开始。这个比较比任何单品清单都更快说清基本问题。

关于90年代这十年被问得最多的问题，紧凑作答。关于整个运动的基本问题，大型指南仍然是更好的去处。

这样这十年就被测量完了：四股流派、一个新轮廓，以及一套影响至今的品牌逻辑。留下来的东西用三句话就能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