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刚过十点。浴室地板上放着两副人造发的 Falls、一副电焊护目镜和一盒 UV 颜料。手机里放着一段 Futurepop 混音,群聊里在问谁带荧光棒。眼线要画三遍,靴子要系五分钟。午夜时你站在一座旧厂房前排队。周一,同一个人又坐在课堂里,穿着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。
Cyber Goth Lifestyle 就是围绕 Cyber Goth 场景的生活:Industrial 俱乐部和音乐节、电子音乐、自成一体的舞蹈方式、妆容、人造发,以及一套在日常里会放轻的衣柜。衣服的细节长什么样,看我们的 Cyber Goth Fashion Guide。这里讲的是周边的一切:周末、舞池、镜子和周一。
概念
Cyber Goth Lifestyle: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
Lifestyle 听起来很大。它指的其实很具体。Cyber Goth 在九十年代末形成,出现在 goth、Industrial 乐迷和 raver 一起狂欢的俱乐部里。觉得自己属于这个场景的人,联想到的不只是衣服,而是一种节奏:平日听音乐,周末去俱乐部,夏天赶音乐节,中间的时间用来做 Falls 和搭配衣服。衣服是看得见的部分。其余发生在耳机里、群聊里和舞池上。
与单纯的 Cyber Goth Aesthetic 的区别正在这里。一种 aesthetic 可以在 Pinterest 上收集,也可以在一张照片里复刻。一种 lifestyle 需要场所、人和重复。一年只在万圣节戴一次防毒面具的人,拥有的是一个造型。每个月都去同一场 Industrial 派对、叫得出 DJ 名字的人,过的是这个场景。两者都没问题,只是并不相同。
Ende 90er
Cyber Goth 作为俱乐部场景成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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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根支柱:音乐、舞蹈、造型、场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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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的底色:黑色
这四根支柱撑起整篇文章。音乐定下节拍,舞蹈把它翻译成动作,造型让两者可见,场所把一切聚在一起。这个场景在历史上如何长大,由我们自己写的场景史来讲。这里我们留在当下,看看承载它的人的日常。
周末
一个 Cyber Goth 周末:从镜子到 after-hour
周末在进俱乐部之前很久就开始了。一套完整的 Cyber Goth 造型要花时间:编头发或固定 Falls、画线条和 UV 颜料的妆、试穿搭配、系好靴子。两个小时并不罕见。很多人一起做这件事,在某个人家里,放着音乐,手边一瓶水。一起做准备,对许多人来说就是半个晚上。
在俱乐部里,考的是耐力。Industrial 派对常常开到清晨,音乐又快又响,厂房里很热。所以有经验的人穿透气的上衣,把厚外套留在寄存处。网眼、mesh 和薄弹力面料很受欢迎,因为它们在黑光下好看,跳舞时也不黏身。两段 set 之间站在外面聊天、交换照片。然后再回到舞池。
周日属于恢复。Falls 被梳开,UV 颜料用油卸掉,靴子拿去透气。照顾自己单品的人,可以穿好几年。好的 Falls 能撑过很多场派对,一双结实的厚底靴常常能撑十年。可持续在这个场景里不是口号,而是很多东西自己做、用很久带来的结果。
声音
Cyber Goth 音乐:这种生活方式的配乐
没有音乐,就没有这个场景。Cyber Goth 诞生于俱乐部,配乐直到今天仍是把人聚起来的东西。最重要的方向是 Futurepop,旋律化的合成器和能跟着唱的副歌;Aggrotech,失真的人声和硬核节拍;EBM,行进式的音序器;以及经典的 Industrial。近几年又混进了 Hard Techno,尤其是在从 Rave 进入这个场景的年轻人那里。
- Futurepop:VNV Nation、Covenant 和 Assemblage 23 代表旋律、激情和大副歌。
- Aggrotech:Combichrist、Hocico 和 Suicide Commando 带来硬度、失真和速度。
- EBM:Front 242、DAF 和 Nitzer Ebb 是几乎一切所依托的根。
- 德国 Industrial::wumpscut:、Funker Vogt 和 Agonoize 影响着德语区的许多派对。
- Hard Techno:又快又硬的 set,年轻人就是带着它从 Rave 的世界里加入进来。
在日常里,这些音乐不只在周末响起。场景里很多人会为上班路上、训练或夜班做歌单。所以想了解这个场景的人,应该先听,之后再买。知道衣服是配着什么节奏穿的,衣服就更说得通。
衣服的选择也跟着音乐走。配 Futurepop 的是亮面长裤、霓虹细节和一点戏剧性。配 Aggrotech 和 Industrial 的是防毒面具、straps 和军用式的硬度。配 Hard Techno 的是减到最少的版本:黑色、mesh、墨镜,几乎不戴配饰。下面的视频展示了一条亮面长裤在动起来时的样子,这是几乎每个 Futurepop 之夜都会出现的单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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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属质感的表面会抓住俱乐部里的光,让每个动作都看得见。正因如此它们在这个场景里这么受欢迎:它们是为了在黑暗的舞池上被看见而做的,不是为了在日光下发亮。说到这里,就到了这个晚上最重要的部分。
舞池
Cyber Goth Dance:这个场景怎么跳舞
Cyber Goth Dance 在外人看来很野,但它遵循清楚的逻辑。双脚踩着节拍踏步,重心常常落在脚跟上,让厚重的厚底一起打拍子。手臂做大幅、带棱角的动作:向前推、绕圈、向侧面切。很多人各自跳,却并排站着,像每个人都在操作自己的机器。
它的来源是混合的。踏步来自 EBM 和 Industrial,八十年代就有人跟着行进式节拍跳。手臂动作来自 Rave 文化,来自荧光棒舞和灯光游戏。在黑光下,手上、手套上和 Falls 上的 UV 颜料会放大每个动作。所以对许多人来说,发光的细节既属于舞蹈,也属于穿搭。
对穿搭来说这意味着:一切都要经得起动作。长裤膝部要有余量,上衣不能往上窜,配饰在手臂绕圈时不能打到脸。所以很多人穿亮面弹力长裤或腰头结实的宽版 Rave 裤,配短链而不是长链。第一次去跳舞的人,应该先在家把鞋穿松。穿着全新厚底靴过一夜,是一堂很硬的课。
这种舞最好在现场学。没有固定舞步,也没有考试。不确定的人先站到边上,看两三首歌,然后从小处开始:先让双脚踩上节拍,再加上手臂。几个晚上之后,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方式。这正是 Cyber Goth Dance 的所在。
互联网
Cyber Goth under Bridge:让这个场景出名的那段视频
在网上搜 Cyber Goth Lifestyle 的人,早晚会落到一段视频上。2010 年代初,一小群 Cyber Goth 在英国的一座桥下跳舞,全套装备,带着 Falls、防毒面具和厚底靴。这段录像是认真拍的,作为给自己场景看的舞蹈视频。互联网接住它的方式完全不同。
视频传开了,被配上儿歌、流行歌和电视广告曲重新配音,当作 meme 转发。在 Cyber Goths under Bridge 这个说法下,直到今天仍有几百万人认得它,而这些人原本和这个场景毫无关系。对许多外人来说,这段视频就是他们对 Cyber Goth 的唯一印象。对场景本身来说,这件事长期让人不舒服,因为嘲笑盖住了背后的音乐和共同体。
今天很多人看得比较轻松。这段视频多年来让这个场景在网上保持可见,哪怕在 Pastel Goth 和 Nu Goth 获得更多关注的那段时间。在 TikTok 上,这种舞现在被重新演绎,有时带着讽刺,常常带着真正的尊重。有些年轻人正是通过这段视频进入这个场景,之后才发现音乐。于是一个 meme 有时就成了入口。
从中得到的教训很简单。过 Cyber Goth 生活的人,必须料到会被人笑。场景里大多数人对此很淡然。他们照样跳舞,照样戴人造发,而且他们知道,那些笑的人很少会自己在 Industrial 派对上站到清晨六点。
脸
Cyber Goth 妆容:线条、UV 颜料和美瞳
Cyber Goth 妆容是图形化的。主导的不是柔和的烟熏眼,而是清楚的线条:拉长的眼线、眼周的几何形状、颊骨和太阳穴上的笔画。黑色是基础,再加上在黑光下发亮的霓虹色。很多人用 UV 反应眼线或 bodypaint,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,在俱乐部里突然发亮。
超出妆容范围的细节也很典型。有些人会盖住眉毛或重新画,让脸看起来更严厉。彩色或白色美瞳会加强机器感。小颗水钻、电路形状的贴饰或画上去的条形码把整体收尾。再加上黑色或深色唇膏,常常是雾面的,好撑过一整夜。
在日常里,妆容通常只剩下一点痕迹。一条干净的黑色眼线,也许一个深色的唇,上班和上学就够了。场景里很多人刻意把周末的脸和日常的脸分开。这有实际原因,因为全套妆容很费时间,但也有另一个原因:大妆仍然是特别的东西,留给那些值得的夜晚。
头部
Cyber Goth Hair:Falls、Cyberlox 和日常里的 undercut
头发是这个场景最显眼的特征,同时也是最费工夫的。几乎没人用自己的真发做 Cyber Goth Hair。人们把合成的 Falls、泡棉管做的 Cyberlox 或人造发脏辫固定在自己的头发上,通常绑在一个高马尾上。下面自己的头发常常很短、剃过,或剪成 undercut,这样才固定得住,平日里也能很快恢复正常。
Falls 是其中最实用的方案。十分钟能装上,拆下来一样快。很多人自己做,用人造发、扎带和发圈,再把颜色配上新的搭配。合成脏辫撑得更久,但需要打理,也需要一个不介意的雇主。新人几乎总是从 Falls 开始,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加别的。
头发常常搭配架在额头上的 goggles 或电焊护目镜。它们把 Falls 固定住,同时也是一种识别标志。在日常里,很多人把它换成一副窄而深色的墨镜,给出同样的技术感,又不显眼。这种从俱乐部到日常的翻译,贯穿整个生活方式。
周一
日常里的 Cyber Goth Aesthetic:这个场景平日是什么样
大多数 Cyber Goth 在平日里并不像俱乐部照片上那样。他们在上学,在办公室、IT、护理或零售业工作。造型不会因此被放下,而是被调低。黑色仍是底色。技术细节留着:扣具、拉链、straps、反光条。消失的是霓虹、人造发和防毒面具。
日常最重要的规则是一个单独的信号。一件带金属细节的上衣、一件技术剪裁的外套、一条带 spikes 的链子。其余保持安静。这样场景里的人立刻就能认出谁是同类,而同事只看到一个深色、整齐的造型。外套特别适合担这个角色,因为它是上班路上第一眼看到的,也是在办公室里最后脱下的。
鞋子也跟着这个逻辑。平日里很多人不穿二十厘米底的厚底靴,而是穿黑色作战靴或粗犷的运动鞋。长裤是工装裤或一条素黑布裤,而不是 PVC。做得彻底的人不需要第二个衣柜,只需要几件能在两个世界之间通用的单品。
地点
德国的 Cyber Goth Lifestyle:俱乐部、音乐节和聚会
对这个场景来说,德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地点之一。原因在于强势的 EBM 和 Industrial 传统,也在于那些大型音乐节。Leipzig 的 Wave-Gotik-Treffen 每年圣灵降临节把数万名黑色场景的人带进这座城市,其中有很多 Cyber Goth。Köln 的 Amphi Festival 和 Hildesheim 的 M'era Luna 是夏天另外两个固定日期。
一年里的其他时间,这个场景发生在俱乐部。在 Berlin、Hamburg、Köln、Leipzig 和鲁尔区有固定的 Industrial 和 Electro 派对,常常每月一次,常常多年来都在同一些厂房里。此外还有中型城市里的小型派对系列,靠社交媒体和口耳相传运转。新人最容易在音乐节网站、本地小组和 DJ 的 Instagram 账号上找到日期。
Berlin 在其中有自己的角色。这座城市的 Techno 俱乐部让 Rave 和 Industrial 之间的界线变软了,今天很多年轻人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。那里很少有人戴霓虹 Falls,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黑色、mesh 和皮革。对我们来说,这种混合很熟悉。Fūga 来自 Berlin 的板楼区,我们的四座城市 Berlin、Shanghai、Tokyo 和 Poznań 代表的正是这种在世界之间的生活。
邻居
Cyber Goth 与 Gothic:两个场景如何共处
最常见的问题之一,尤其在 Reddit 这类论坛上,是:Cyber Goth 到底算不算 Goth?诚实的答案取决于你问谁。对许多传统 goth 来说,Gothic 与 Post-Punk、Dark Wave 和一种忧郁的底色绑在一起。带着霓虹、Rave 节拍和人造发的 Cyber Goth,在他们看来像另一个场景,只是借走了黑色。
在现实里,这种关系比网上听起来放松得多。在大型音乐节上两群人并肩狂欢,常常在同一片草地上,有时在同一个厂房里。很多人在风格之间来回,早上听 The Cure,晚上听 Combichrist。想认识经典场景的根的人,可以在我们的 Gothic Fashion Guide 里找到。其余的会在舞池上自己解决。
衣橱
为 Cyber Goth Lifestyle 准备的衣服:衣柜里真正需要什么
认真对待这种生活方式的人,不需要一个巨大的衣柜,而是需要对的单品。基础是在俱乐部和日常里都成立的黑色上衣:一件剪裁好的 T 恤、一件带细节的长袖、一件带技术元素的连帽衫。再加两条长裤,一条用来跳舞,一条用于每天,一件结实的外套和一双靴子。其余一切之后再说。
在上衣上,值得留意那些同时服务两个世界的细节。一件带 patch、金属环或明线的 T 恤,在办公室里像一个深色基础造型,在俱乐部里像一句宣言。做旧水洗和 distressed 效果很配 Industrial 的硬度。想省钱的人,会投资少量有性格的单品,而不是大量平淡的。这样时间一长,衣柜就会合上自己的节奏。
自己做的东西在这个场景里仍有固定的位置。Falls、臂套、荧光棒支架和重新喷涂的 goggles,常常是在厨房桌上做出来的。买来的衣服构成基础,自己做的部分让它变得私人。这种成品与手作的混合,把 Cyber Goth Lifestyle 和单纯的时尚现象区分开来。想看男款版本的话,值得看看我们的男士 Cyber Goth 服装。
事实
Cyber Goth Lifestyle Facts:五个常见误解
关于 Cyber Goth 的歪曲印象,恐怕比关于任何场景都多。大多数来自 meme、化妆道具照片和老纪录片。谈到衣服背后的生活时,我们最常听到的就是这五个误解。
这些误区共同的核心是:把一张照片当成了一种生活。俱乐部里的一张照片只显示一个夜晚。而生活方式还包括之前那一周、上班路上的音乐,以及把 Falls 梳开的那个周日。记住这一点的人,比任何图片搜索都更快理解这个场景。
今天
今天的 Cyber Goth Lifestyle:Reddit、TikTok 和俱乐部之夜
今天场景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发生在线上。在 Reddit 上,人们讨论乐队、穿搭,以及 Cyber Goth 到底算不算 Goth 这个永恒问题。在 TikTok 上,人们展示自己的造型流程、舞蹈和造型的日常版本。恰恰是在那里,长出了一个更新、更暗的版本,霓虹更少,黑色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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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变化很合时宜。Y2K、Techno 和 Techwear 把黑色、亮面材质和技术剪裁带回了时尚。对许多年轻人来说,Cyber Goth 因此不是另一个年代的戏服,而是一种能无缝接上自己衣柜的风格。他们在 Techno 派对、音乐节和城市里穿这个造型,常常并不这么称它。
尽管如此,核心仍然是线下的。没有视频能替代凌晨三点对的那首歌响起、整座厂房一起踏步的瞬间。场景在线上被找到,在线下被过。所以最后说说两条路上都需要的硬件:能让一个黑色造型立刻看起来像 Industrial 的链条和 spikes。
FAQ
FAQ:Cyber Goth Lifestyle
最后是关于场景生活我们收到最多的问题,简短直接地回答。
Cyber Goth Dance 怎么跳?
桥下那群 Cyber Goth 是怎么回事?
Cyber Goth 是一种生活方式,还是只是一种穿衣风格?
在德国哪里能遇到 Cyber Goth?
作为 Cyber Goth 能有一份普通工作吗?
到最后,Cyber Goth Lifestyle 的一切都归到同一个问题上:你把夜里的多少带进白天?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,而这个场景的自由正在于此。
你怎么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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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作者
Philipp Fuge — Founder · Berlin
Fūga Studios 的 founder。亲自撰写 journal。Berlin · Shanghai · Tokyo · Poznań — 四座城市,一套逻辑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